传习录 · 徐爱录篇
第 4 则
人心道心自省
原文
ài爱wèn问：“‘dào道xīn心cháng常wèi为yī一shēn身zhī之zhǔ主，ér而rén人xīn心měi每tīng听mìng命’，yǐ以xiān先shēng生jīng精1yī一zhī之xùn训tuī推zhī之，cǐ此yǔ语sì似yǒu有bì弊2。”xiān先shēng生yuē曰：“rán然。xīn心yī一yě也，wèi未zá杂yú于rén人wèi谓zhī之dào道xīn心，zá杂yǐ以rén人3wěi伪wèi谓zhī之rén人xīn心。rén人xīn心zhī之dé得qí其zhèng正zhě者jí即dào道xīn心，dào道xīn心zhī之shī失qí其zhèng正zhě者jí即rén人xīn心，chū初fēi非yǒu有èr二xīn心yě也。chéng程zǐ子wèi谓rén人xīn心jí即rén人yù欲，dào道xīn心jí即tiān天lǐ理，yǔ语ruò若fēn分xī析ér而yì意shí实dé得zhī之。jīn今rì日dào道xīn心wèi为zhǔ主ér而rén人xīn心tīng听mìng命，shì是èr二xīn心yě也。tiān天lǐ理rén人yù欲bù不bìng并4lì立，ān安yǒu有tiān天lǐ理wèi为zhǔ主，rén人yù欲yòu又cóng从ér而tīng听mìng命zhě者？”
注释
1
精一：惟精惟一，语出《尚书》“人心惟危，道心惟微，惟精惟一，允执厥中”。
2
弊：毛病、问题。
3
人伪：人为的私意造作。
4
并立：同时并存。
译文
徐爱问：“朱子说‘道心常常是一身的主宰，而人心总是听从它的命令’，用先生关于精一的教导来推究，这话似乎有问题。”先生说：“是的。心只有一个，没有掺杂人为造作的叫做道心，掺杂了人为伪诈的叫做人心。人心得到端正就是道心，道心失去端正就是人心，本来并不是有两颗心。程子说人心就是人欲、道心就是天理，话语好像把心分开来说，意思其实是对的。现在说道心主宰而人心听命，那就是两颗心了。天理和人欲不能同时并存，哪有天理做主宰、人欲又听从它命令的道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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