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诗 · 白居易篇
第 5 则
卖炭翁愁绪
原文
mài卖tàn炭wēng翁，fá伐xīn薪1shāo烧tàn炭nán南shān山zhōng中。mǎn满miàn面chén尘huī灰yān烟huǒ火sè色，liǎng两bìn鬓2cāng苍cāng苍shí十zhǐ指hēi黑。mài卖tàn炭dé得qián钱hé何suǒ所yíng营3？shēn身shàng上yī衣shang裳kǒu口zhōng中shí食。kě可lián怜shēn身shàng上yī衣zhèng正dān单4，xīn心yōu忧tàn炭jiàn贱yuàn愿tiān天hán寒。yè夜lái来chéng城wài外yī一chǐ尺xuě雪，xiǎo晓jià驾tàn炭chē车niǎn辗5bīng冰zhé辙。niú牛kùn困rén人jī饥rì日yǐ已gāo高，shì市nán南mén门wài外ní泥zhōng中xiē歇。piān翩piān翩liǎng两jì骑6lái来shì是shuí谁？huáng黄yī衣shǐ使zhě者bái白shān衫ér儿。shǒu手bǎ把wén文shū书kǒu口chēng称chì敕7，huí回chē车chì叱niú牛qiān牵xiàng向běi北。yī一chē车tàn炭，qiān千yú余jīn斤，gōng宫shǐ使qū驱jiāng将8xī惜bù不dé得。bàn半pǐ匹hóng红shā纱yī一zhàng丈líng绫，xì系9xiàng向niú牛tóu头chōng充tàn炭zhí直10。
注释
1
薪：柴火。
2
鬓：脸旁靠近耳朵的头发。
3
何所营：谋求什么用途。营，谋求、经营。
4
单：单薄，衣服少而薄。
5
辗：车轮转动碾压，这里读 niǎn。
6
骑：一人一马为一骑，指骑马的人，读 jì。
7
敕：皇帝的命令或诏书。
8
驱将：赶着走。将，助词，用在动词后。
9
系：绑、拴，这里读 xì。
10
直：同“值”，价钱。
译文
有个卖炭的老翁，在终南山里砍柴烧炭。他满面尘灰，脸上被烟火熏成黑黄色，两鬓头发花白，十个手指乌黑。卖炭得到的钱做什么用？换身上穿的衣物和口中吃的粮食。可怜他身上衣衫单薄，心里却担忧炭价便宜，盼望天气更寒冷些。夜里城外下了一尺厚的大雪，清晨他驾着炭车碾过结冰的车辙赶往集市。牛累了，人也饿了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，只好在南门外泥泞中歇息。两个轻快骑马赶来的人是谁？是穿黄衣和白衫的宫中使者。他们手里拿着文书口称皇帝的命令，吆喝着牛掉转车头，把车牵向北边。一车炭，一千多斤，被宫使强行赶走，老翁心疼却毫无办法。那些人留下半匹红纱和一丈绫，拴在牛头上，充作买炭的价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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