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 · 逍遥游篇
第 7 则
姑射神人书卷
原文
Jiān肩wú吾1wèn问yú于Lián连Shū叔yuē曰：“wú吾wén闻yán言yú于Jiē接yú舆2，dà大ér而wú无dàng当，wǎng往ér而bù不fǎn返。wú吾jīng惊bù怖qí其yán言。yóu犹hé河hàn汉ér而wú无jí极yě也；dà大yǒu有jìng径tíng庭，bù不jìn近rén人qíng情yān焉。”Lián连Shū叔yuē曰：“qí其yán言wèi谓hé何zāi哉？”yuē曰“miǎo藐gū姑yè射3zhī之shān山，yǒu有shén神rén人jū居yān焉。jī肌fū肤ruò若bīng冰xuě雪，chuò绰yuē约ruò若chǔ处zǐ子，bù不shí食wǔ五gǔ谷，xī吸fēng风yǐn饮lù露。chéng乘yún云qì气，yù御fēi飞lóng龙，ér而yóu游hū乎sì四hǎi海zhī之wài外。qí其shén神níng凝，shǐ使wù物bù不cī疵lì疠4ér而nián年gǔ谷shú熟’。wú吾yǐ以shì是kuáng狂5ér而bù不xìn信yě也。”Lián连Shū叔yuē曰：“rán然。gǔ瞽6zhě者wú无yǐ以yù与hū乎wén文zhāng章zhī之guān观，lóng聋zhě者wú无yǐ以yù与hū乎zhōng钟gǔ鼓zhī之shēng声。qǐ岂wéi唯xíng形hái骸yǒu有lóng聋máng盲zāi哉？fú夫zhì知yì亦yǒu有zhī之。zhī之rén人yě也，zhī之dé德yě也，jiāng将páng旁bó礴wàn万wù物yǐ以wéi为yī一，shì世qí蕲7hū乎luàn乱，shú孰bì弊bì弊yān焉yǐ以tiān天xià下wéi为shì事！zhī之rén人yě也，wù物mò莫zhī之shāng伤：dà大jìn浸jī稽tiān天ér而bù不nì溺，dà大hàn旱jīn金shí石liú流、tǔ土shān山jiāo焦ér而bù不rè热。shì是qí其chén尘gòu垢bǐ秕kāng糠，jiāng将yóu犹táo陶zhù铸Yáo尧Shùn舜zhě者yě也，shú孰kěn肯yǐ以wù物wéi为shì事！”
注释
1
肩吾：传说中的古之修道者，虚构人物。
2
接舆：楚国隐士，佯狂避世。
3
姑射：传说中的仙山名。射，读 yè。
4
疵疠：疾病、灾害。
5
狂：通“诳”，荒诞虚妄。
6
瞽者：盲人。与，参与、欣赏，读 yù。
7
蕲：祈求，读 qí。
译文
肩吾向连叔请教说：“我从接舆那里听到的话，夸大得不合实际，说起来滔滔不绝收不住。我对他的言论感到惊骇，好像天上的银河一样没有边际，跟常人的见解相距甚远，不合世情。”连叔问：“他说的是什么呢？”“他说：‘在遥远的姑射山上，住着一位神人，肌肤像冰雪一样洁白，体态柔美如同处女，不吃五谷，吸清风饮甘露，乘着云气，驾着飞龙，遨游于四海之外。他的精神专注凝聚，使万物不受灾害，年年五谷丰登。’我认为这是虚妄之言，一点也不相信。”连叔说：“是这样啊！瞎子无法与他共赏文彩的华美，聋子无法与他共听钟鼓的乐声。岂止形体上有聋有瞎吗？心智上也有啊。这些话，就是说你肩吾这样的人。那位神人，他的德量广被万物合为一体，世人却期望他治理好纷乱的世事，他哪里肯忙忙碌碌把管理天下当作自己的事业呢！这样的人，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他：洪水滔天淹不到他，大旱使金石熔化、土山烧焦，他也感觉不到热。他身上的尘垢糟粕，都能塑造出尧舜这样的圣人，他哪肯把俗世的政务放在心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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