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 · 逍遥游篇
第 9 则
无用之用书卷
原文
Huì惠zǐ子wèi谓Zhuāng庄zǐ子yuē曰：“wú吾yǒu有dà大shù树，rén人wèi谓zhī之chū樗1。qí其dà大běn本yōng臃zhǒng肿ér而bù不zhòng中shéng绳mò墨2，qí其xiǎo小zhī枝quán卷qū曲ér而bù不zhòng中guī规jǔ矩。lì立zhī之tú涂，jiàng匠zhě者bù不gù顾。jīn今zǐ子zhī之yán言，dà大ér而wú无yòng用，zhòng众suǒ所tóng同qù去yě也。”Zhuāng庄zǐ子yuē曰：“zǐ子dú独bù不jiàn见lí狸shēng狌3hū乎？bēi卑shēn身ér而fú伏，yǐ以hòu候áo敖zhě者4；dōng东xī西tiào跳liáng梁，bú不bì辟5gāo高xià下；zhòng中yú于jī机bì辟，sǐ死yú于wǎng罔gǔ罟6。jīn今fú夫lí斄niú牛7，qí其dà大ruò若chuí垂tiān天zhī之yún云。cǐ此néng能wéi为dà大yǐ矣，ér而bù不néng能zhí执shǔ鼠。jīn今zǐ子yǒu有dà大shù树，huàn患qí其wú无yòng用，hé何bù不shù树zhī之yú于wú无hé何yǒu有zhī之xiāng乡，guǎng广mò莫zhī之yě野，páng仿huáng徨hū乎wú无wéi为qí其cè侧，xiāo逍yáo遥hū乎qǐn寝wò卧qí其xià下。bù不yāo夭jīn斤fǔ斧，wù物wú无hài害zhě者，wú无suǒ所kě可yòng用，ān安suǒ所kùn困kǔ苦zāi哉！”
注释
1
樗：臭椿树，木质粗劣不能成材，读 chū。
2
绳墨：木匠画直线用的工具。不中绳墨，不合木匠取材的要求。中，读 zhòng。
3
狸狌：野猫和黄鼠狼。
4
敖者：遨游的小动物，指鸡、鼠之类猎物。敖，通“遨”。
5
辟：通“避”，躲避。
6
罔罟：网具。罔，通“网”；罟，读 gǔ，网的总称。
7
斄牛：牦牛，读 lí niú。
译文
惠子又对庄子说：“我有棵大树，人们都叫它臭椿。它的树干疙里疙瘩不合绳墨，枝条弯弯曲曲不合规矩。长在路边，木匠都不看一眼。现在您的言论，大而无用，大家都会鄙弃它的。”庄子说：“您难道没见过野猫和黄鼠狼吗？它们低伏身子，等候出游的小动物；东蹿西跳，不避高低，往往踏中机关，死在罗网之中。再看那牦牛，庞大的身子像天边的云。它的本事够大了，却不能捕鼠。现在你有这么一棵大树，愁它无用，为什么不把它栽在空无一物的乡土、广阔无边的旷野，悠然徘徊于树旁，逍遥自在地躺卧在树下。它不会因斧头砍伐而夭折，也没有什么东西伤害它。正因为没有用处，所以不会有困苦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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