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 · 梁惠王篇
第 18 则
徯我后问道
原文
qí齐rén人fá伐yàn燕，qǔ取zhī之。zhū诸hóu侯jiāng将móu谋jiù救yàn燕。xuān宣wáng王yuē曰：“zhū诸hóu侯duō多móu谋fá伐guǎ寡rén人zhě者，hé何yǐ以dài待zhī之？”mèng孟zǐ子duì对yuē曰：“chén臣wén闻qī七1shí十lǐ里wèi为zhèng政yú于tiān天xià下zhě者，tāng汤shì是yě也。wèi未wén闻yǐ以qiān千lǐ里wèi畏rén人zhě者yě也。《shū书》yuē曰：‘tāng汤yī一zhēng征，zì自2gě葛shǐ始。’tiān天xià下xìn信zhī之。dōng东3miàn面ér而zhēng征xī西yí夷yuàn怨，nán南miàn面ér而zhēng征běi北dí狄yuàn怨，yuē曰：‘xī奚4wèi为hòu后wǒ我？’mín民wàng望zhī之，ruò若dà大hàn旱zhī之wàng望yún云5ní霓yě也。guī归6shì市zhě者fú弗zhǐ止，yún芸7zhě者bù不biàn变，zhū诛qí其jūn君ér而diào吊8qí其mín民，ruò若shí时yǔ雨jiàng降，mín民dà大yuè悦。《shū书》yuē曰：‘xī徯9wǒ我hòu后，hòu后10lái来qí其sū苏！’jīn今yàn燕nüè虐qí其mín民，wáng王wǎng往ér而zhēng征zhī之，mín民yǐ以wèi为jiāng将zhěng拯jǐ己yú于shuǐ水huǒ火zhī之zhōng中yě也，dān箪sì食hú壶jiāng浆yǐ以yíng迎wáng王shī师。ruò若shā杀qí其fù父xiōng兄，xì系11lěi累qí其zǐ子dì弟，huǐ毁qí其zōng宗miào庙，qiān迁12qí其zhòng重qì器，rú如zhī之hé何qí其kě可yě也？tiān天xià下gù固wèi畏qí齐zhī之qiáng强yě也，jīn今yòu又bèi倍13dì地ér而bù不xíng行rén仁zhèng政，shì是dòng动tiān天xià下zhī之bīng兵yě也。wáng王sù速chū出lìng令，fǎn反14qí其mào旄ní倪，zhǐ止qí其zhòng重qì器，móu谋yú于yàn燕zhòng众，zhì置15jūn君ér而hòu后qù去zhī之，zé则yóu犹kě可jí及zhǐ止yě也。”
注释
1
七十里为政于天下：凭借方圆七十里的土地统一天下。
2
自葛始：从讨伐葛国开始。葛，邻近商的小国。
3
东面而征西夷怨：向东进军西方的夷人反而抱怨来得迟。
4
奚为后我：为什么把我们放在后面？奚读 xī，何。
5
云霓：下雨前的云气和虹霓，旱象将解的征兆。霓读 ní。
6
归市者弗止：到集市做买卖的人照常往来。
7
芸者不变：除草的农夫照常干活。芸通“耘”。
8
吊其民：慰问受苦的百姓。
9
徯我后：等待我们的君王。徯读 xī。
10
后来其苏：君王来了我们就复苏了。苏，复生。
11
系累：捆绑拘押。系读 xì；累读 lěi。
12
迁其重器：搬走国家的贵重宝物。重器，宗庙祭器等国宝。
13
倍地：土地扩大一倍。
14
反其旄倪：送还掳掠的老人和孩子。旄倪读 mào ní；旄通“耄”，老人；倪，幼儿。
15
置君而后去之：选立燕国新君后再撤兵回国。
译文
齐国攻打燕国，占领了它。其他诸侯国谋划着要救援燕国。宣王说：“许多诸侯正在谋划来攻伐我，该怎么对付呢？”孟子回答：“我听说过凭借方圆七十里的土地统一天下的，商汤就是这样；却没有听说过拥有千里土地还害怕别人的。《尚书》上说：‘商汤第一次出征，是从葛国开始的。’天下人都信任他。他向东征伐，西边的夷人就抱怨；向南征伐，北边的狄人也抱怨，都说：‘为什么把我们放在后面呢？’百姓盼望他，就像大旱时节盼望云彩虹霓一样。做买卖的照常往来，种庄稼的照常下地，只是诛杀暴虐的国君、慰问受害的百姓，他的到来像及时雨一样，百姓非常高兴。《尚书》又说：‘等待我们的君王！君王来了，我们就复活了！’如今燕国的君主虐待自己的百姓，大王前去征讨，燕国百姓以为您要把他们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，所以捧着饭筐酒壶迎接您的军队。如果您却杀掉他们的父兄，捆绑他们的子弟，毁坏他们的宗庙，搬走他们的宝器，那怎么可以呢？天下本来就害怕齐国强大，如今齐国土地扩大了一倍却又不行仁政，这正是挑动天下兵马对付您啊。请大王赶快下令：释放被捕的老老小小，停止搬运燕国的宝器，同燕国的百姓商量，选立一位新国君然后撤离燕国，这样还来得及阻止各国出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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