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诗三百首 · 七言古诗篇
第 13 则
兵车行·杜甫愁绪
原文
chē车lín辚lín辚，mǎ马xiāo萧xiāo萧，xíng行rén人gōng弓jiàn箭gè各zài在yāo腰。yé耶1niáng娘qī妻zǐ子zǒu走xiāng相sòng送，chén尘āi埃bú不jiàn见xián咸yáng阳qiáo桥。qiān牵yī衣dùn顿zú足lán拦dào道kū哭，kū哭shēng声zhí直shàng上gān干yún云xiāo霄。dào道páng旁guò过zhě者wèn问xíng行rén人，xíng行rén人dàn但yún云diǎn点2xíng行pín频。huò或cóng从shí十wǔ五běi北fáng防hé河，biàn便zhì至sì四shí十xī西yíng营tián田。qù去shí时lǐ里3zhèng正yǔ与guǒ裹4tóu头，guī归lái来tóu头bái白huán还shù戍biān边。biān边tíng庭liú流xuè血chéng成hǎi海shuǐ水，wǔ武huáng皇5kāi开biān边yì意wèi未yǐ已。jūn君bù不wén闻hàn汉jiā家shān山dōng东èr二bǎi百zhōu州，qiān千cūn村wàn万luò落shēng生jīng荆6qǐ杞。zòng纵yǒu有jiàn健fù妇bǎ把chú锄lí犁，hé禾shēng生lǒng陇mǔ亩wú无dōng东xī西。kuàng况fù复qín秦bīng兵nài耐kǔ苦zhàn战，bèi被qū驱bú不yì异quǎn犬yǔ与jī鸡。zhǎng长zhě者suī虽yǒu有wèn问，yì役fū夫gǎn敢shēn申7hèn恨？qiě且rú如jīn今nián年dōng冬，wèi未xiū休guān关xī西zú卒。xiàn县guān官jí急suǒ索zū租，zū租shuì税cóng从hé何chū出？xìn信zhī知shēng生nán男è恶，fǎn反shì是shēng生nǚ女hǎo好。shēng生nǚ女yóu犹dé得jià嫁bǐ比lín邻，shēng生nán男mái埋mò没suí随bǎi百cǎo草。jūn君bú不jiàn见qīng青hǎi海tóu头，gǔ古lái来bái白gǔ骨wú无rén人shōu收。xīn新guǐ鬼fán烦yuān冤jiù旧guǐ鬼kū哭，tiān天yīn阴yǔ雨shī湿shēng声jiū啾8jiū啾。
注释
1
耶娘：同爷娘，指父母。
2
点行频：按名册反复征调出征。
3
里正：里长，乡里小吏。
4
裹头：古以皂罗三尺裹头，指应征新兵。
5
武皇：借汉武帝暗指唐玄宗。
6
荆杞：荆棘与杞树，形容田园荒芜。
7
申恨：诉说心中怨恨。
8
啾啾：形容鬼哭的声音。
译文
兵车隆隆响，战马萧萧鸣，出征的士兵各自把弓箭挂在腰间。爹娘妻子儿女奔跑着来相送，行尘滚滚遮天蔽日看不见咸阳桥。亲人们牵衣顿足拦在路上痛哭，哭声冲上云霄。路边过路的人询问出征的人，出征的人只是说征兵太频繁。有的人十五岁就去北方驻防黄河，有的人四十岁还在西边屯田。去的时候年纪小还是里长给裹的头巾，回来时头发白了又要去戍边。边疆上将士血流成海，皇帝开拓疆土的野心还没停止。您没听说汉家华山以东两百个州，千村万落田园荒芜长满荆棘枸杞。即使有健壮的妇女拿着锄头犁耕地，田里的庄稼也东倒西歪不成行列。再说秦地的士兵能经受艰苦的战斗，被驱使得跟鸡犬没有两样。您老人家虽然问起役夫哪敢申诉怨恨？就像今年冬天，关西的士兵还没有停止征战。官府急着催逼租税，租税又从哪里出呢？如今确实知道生男孩反而糟糕，不如生女孩好。生女孩还能嫁给近邻，生男孩却只能战死埋没在荒草间。您难道没有看见青海边上，自古以来阵亡的白骨没有人收殓。新鬼含冤旧鬼啼哭，每逢阴天下雨哭声啾啾不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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