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 · 德充符篇
第 7 则
无情之人书卷
原文
yīn闉1qí跂zhī支lí离wú无shèn脤shuō说wèi卫líng灵gōng公，líng灵gōng公shuō说zhī之；ér而shì视quán全rén人，qí其dòu脰2jiān肩3jiān肩。wèng瓮4㼜㼜dà大yǐng瘿shuō说qí齐huán桓gōng公，huán桓gōng公shuō说zhī之；ér而shì视quán全rén人，qí其dòu脰jiān肩jiān肩。gù故dé德yǒu有suǒ所cháng长ér而xíng形yǒu有suǒ所wàng忘，rén人bù不wàng忘qí其suǒ所wàng忘ér而wàng忘qí其suǒ所bù不wàng忘，cǐ此wèi谓chéng诚wàng忘。gù故shèng圣rén人yǒu有suǒ所yóu游，ér而zhī知wèi为niè孽5，yuē约wèi为jiāo胶，dé德wèi为jiē接，gōng工wèi为shāng商。shèng圣rén人bù不móu谋，è恶yòng用zhī知？bù不zhuó斫，è恶yòng用jiāo胶？wú无sàng丧，è恶yòng用dé德？bù不huò货，è恶yòng用shāng商？sì四zhě者，tiān天yù鬻6yě也。tiān天yù鬻zhě者，tiān天shí食yě也。jì既shòu受shí食yú于tiān天，yòu又è恶yòng用rén人！yǒu有rén人zhī之xíng形，wú无rén人zhī之qíng情。yǒu有rén人zhī之xíng形，gù故qún群yú于rén人；wú无rén人zhī之qíng情，gù故shì是fēi非bù不dé得yú于shēn身。miǎo眇hū乎xiǎo小zāi哉，suǒ所yǐ以shǔ属yú于rén人yě也！áo謷hū乎dà大zāi哉，dú独chéng成qí其tiān天！
注释
1
闉跂：曲踵而行。
2
脰：颈项。
3
肩肩：细长貌。
4
瓮㼜大瘿：脖子上大如瓮盎的瘤子。
5
孽：祸根。
6
鬻：养。
译文
跛脚、伛背、缺唇的人去游说卫灵公，卫灵公很喜欢他；再看形体完整的人，反而觉得他们的脖颈细长细长的不像样。脖子上长着大瘤子的人去游说齐桓公，齐桓公很喜欢他；再看形体完整的人，反而觉得他们的脖颈细长得别扭。所以只要德性有过人之处，形体上的残缺就会被人们遗忘。人们不忘记所应当忘记的（形体），却忘记了所不应忘记的（德性），这才是真正的遗忘。所以圣人悠游自适，把智巧看作灾孽，把盟约看作胶漆，把小惠看作逢迎，把工巧看作商贾的行径。圣人不搞谋划，哪里用得着智巧？不去雕琢，哪里用得着胶漆？没有丧失，哪里用得着施德？不用货物交换，哪里用得着经商？以上四者都是上天的养育。上天的养育，就是上天喂养。既然受到上天的喂养，又哪里用得着人为的东西呢！圣人虽有人的形体，却没有人的偏情。有人的形体，所以与人群居相处；没有人的偏情，所以是非不会聚集在他身上。渺小啊，属于人类的那部分！伟大啊，独自与天道浑然一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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