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 · 齐物论篇
第 4 则
真宰问道
原文
fēi非bǐ彼wú无wǒ我，fēi非wǒ我wú无suǒ所qǔ取。shì是jìn近zhī之yǐ矣，ér而bù不zhī知qí其suǒ所wéi为shǐ使。ruò若yǒu有zhēn真zǎi宰1，ér而tè特bù不dé得qí其zhèn朕2。kě可xíng行jǐ己xìn信，ér而bù不jiàn见qí其xíng形，yǒu有qíng情ér而wú无xíng形。bǎi百hái骸、jiǔ九qiào窍、liù六zàng藏，gāi赅ér而cún存3yān焉，wú吾shuí谁yǔ与wéi为qīn亲qīn亲？rǔ汝jiē皆yuè说zhī之hū乎？qí其sī私xiāng相wéi为chén臣qiè妾hū乎？qí其chén臣qiè妾bù不zú足yǐ以xiāng相zhì治hū乎？qí其dì递xiāng相wéi为jūn君chén臣hū乎？qí其yǒu有zhēn真jūn君4cún存yān焉。rú如qiú求dé得qí其qíng情yǔ与bù不dé得，wú无yì益sǔn损hū乎qí其zhēn真。yī一shòu受qí其chéng成xíng形，bù不wáng亡yǐ以dài待jìn尽。yǔ与wù物xiāng相rèn刃xiāng相mó靡，qí其xíng行jìn进rú如chí驰，ér而mò莫zhī之néng能zhǐ止，bù不yì亦bēi悲hū乎！zhōng终shēn身yì役yì役ér而bù不jiàn见qí其chéng成gōng功，nié苶5rán然pí疲yì役ér而bù不zhī知qí其suǒ所guī归，kě可bù不āi哀yé邪！rén人wèi谓zhī之bù不sǐ死，xī奚yì益！qí其xíng形huà化，qí其xīn心yǔ与zhī之rán然，kě可bù不wèi谓dà大āi哀hū乎？
注释
1
真宰：真正的主宰，即自然之道。
2
朕：征兆、迹象。
3
赅：齐备。
4
真君：即真宰，指精神的主宰。
5
苶然：疲惫困顿的样子，读 nié rán。
译文
没有外在的一切，就没有我的存在；没有我的存在，也无法显现外物的形态。这个道理已经很接近了，然而还不知道这一切受谁支配。好像有个真正的主宰存在，却又寻不到它的迹象。可以从它的作用上得到印证，却看不见它的形体，它真实存在而没有形象。百骸、九窍、六脏都完备地存在于我的身上，我与哪个部分最亲近呢？你都同样喜欢它们吗？还是有所偏爱呢？如果都是臣妾就不能相互支配了吗？还是轮流做君臣呢？或者其中真有主宰存在呢？无论能否寻求到它的实情，都不会增加或减损它的真实本性。人一旦禀受成形，就要一直活到生命的尽头。与外物接触互相摩擦消磨，驰骋追逐而不能停下，这不是很可悲吗！终生劳碌奔忙却看不见自己的成功，疲惫困顿却不知自己的归宿，能不悲哀吗！人们说这样的人不会死亡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！人的形体逐渐衰老枯竭，人的精神也随之消亡，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悲哀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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