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 · 齐物论篇
第 6 则
有成与亏问道
原文
gǔ古zhī之rén人，qí其zhì知yǒu有suǒ所zhì至yǐ矣。wū恶hū乎zhì至？yǒu有yǐ以wéi为wèi未shǐ始yǒu有wù物zhě者，zhì至yǐ矣，jìn尽yǐ矣，bù不kě可yǐ以jiā加yǐ矣。qí其cì次yǐ以wéi为yǒu有wù物yǐ矣，ér而wèi未shǐ始yǒu有fēng封1yě也。qí其cì次yǐ以wéi为yǒu有fēng封yān焉，ér而wèi未shǐ始yǒu有shì是fēi非yě也。shì是fēi非zhī之zhāng彰yě也，dào道zhī之suǒ所yǐ以kuī亏yě也。dào道zhī之suǒ所yǐ以kuī亏，ài爱zhī之suǒ所yǐ以chéng成。guǒ果qiě且yǒu有chéng成yǔ与kuī亏hū乎zāi哉？guǒ果qiě且wú无chéng成yǔ与kuī亏hū乎zāi哉？yǒu有chéng成yǔ与kuī亏，gù故Zhāo昭shì氏zhī之gǔ鼓qín琴yě也；wú无chéng成yǔ与kuī亏，gù故Zhāo昭shì氏zhī之bù不gǔ鼓qín琴yě也。Zhāo昭Wén文2zhī之gǔ鼓qín琴yě也，Shī师Kuàng旷zhī之zhī枝cè策3yě也，Huì惠zǐ子zhī之jù据wú梧4yě也，sān三zǐ子zhī之zhì知jī几hū乎jiē皆qí其shèng盛zhě者yě也，gù故zài载zhī之mò末nián年。wéi唯qí其hào好zhī之yě也yǐ以yì异yú于bǐ彼，qí其hào好zhī之yě也yù欲yǐ以míng明zhī之。bǐ彼fēi非suǒ所míng明ér而míng明zhī之，gù故yǐ以jiān坚bái白zhī之mèi昧zhōng终5。ér而qí其zǐ子yòu又yǐ以wén文zhī之lún纶zhōng终6，zhōng终shēn身wú无chéng成。ruò若shì是ér而kě可wèi谓chéng成hū乎？suī虽wǒ我yì亦chéng成yě也；ruò若shì是ér而bù不kě可wèi谓chéng成hū乎？wù物yǔ与wǒ我wú无chéng成yě也。shì是gù故gǔ滑yí疑zhī之yào耀7，shèng圣rén人zhī之suǒ所tú图8yě也。wéi为shì是bù不yòng用ér而yù寓zhū诸yōng庸9，cǐ此zhī之wèi谓“yǐ以míng明”。
注释
1
封：界域、分际。
2
昭文：传说中最善于弹琴的人。
3
枝策：举杖击节，指师旷善用律杖定音。
4
据梧：靠着梧桐树高谈坚白之辩。
5
坚白之昧：惠子“坚白论”的诡辩，最终陷入昏昧。
6
纶：琴瑟之弦。昭文之子继承父业弹了一辈子琴，也没有什么成就。
7
滑疑之耀：迷乱人心的炫耀之光。滑，读 gǔ，乱的意思。
8
图：摒弃、鄙弃。
9
寓诸庸：寄寓于事物的平常功用之中。
译文
古时候的人，他们的智慧达到了最高的境界。什么样的境界呢？有人认识到宇宙初始不曾有任何东西存在——这种认识达到了极致、登峰造极，无以复加了。次一等的人认为有物存在，但物与物之间没有分际。再次一等的人认为有了分际，但没有是与非的分别。是与非一经显现，大道也就因此亏损了。大道之所以亏损，正是因为私爱得以形成。然而世上果真有所谓完成和亏损吗？还是果真没有完成和亏损呢？有成与亏，就好比昭文的弹琴；无成与亏，就好比昭文的不弹琴。昭文善于弹琴，师旷精于审音，惠子倚着梧桐高谈雄辩，这三位先生的才智可算登峰造极了，所以他们的事迹被记载流传到后代。只因为他们各有偏好并想以此炫耀于人，总想把自己的一技之长显示给别人，不是别人所必须了解的却硬要人家了解，所以惠子终身陷于“坚白论”的迷昧之中；而昭文的儿子又继承父亲的事业弹了一辈子琴，也终究没有什么成就。如果像这样也算成就的话，那么即使像我这样的也算有成就了；如果这样不算成就的话，那么外物与我都没有什么成就。因此，那种迷乱世人的炫耀之光，正是圣人所要摒弃的。所以圣人不固执是非之争，而把一切寄托于事物自身的功用，这就叫做“以明”。
☆收藏
🔊朗读
📤分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