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 · 人间世篇
第 5 则
大戒二为政
原文
zhòng仲ní尼yuē曰：“tiān天xià下yǒu有dà大jiè戒èr二：qí其yī一mìng命yě也，qí其yī一yì义yě也。zǐ子zhī之ài爱qīn亲，mìng命yě也，bù不kě可jiě解yú于xīn心；chén臣zhī之shì事jūn君，yì义yě也，wú无shì适ér而fēi非jūn君yě也，wú无suǒ所táo逃yú于tiān天dì地zhī之jiān间。shì是zhī之wèi谓dà大jiè戒。shì是yǐ以fū夫shì事qí其qīn亲zhě者，bù不zé择dì地ér而ān安zhī之，xiào孝zhī之zhì至yě也；fū夫shì事qí其jūn君zhě者，bù不zé择shì事ér而ān安zhī之，zhōng忠zhī之shèng盛yě也；zì自shì事qí其xīn心zhě者，āi哀lè乐bù不yì易shī施hū乎qián前，zhī知qí其bù不kě可nài奈hé何ér而ān安zhī之ruò若mìng命，dé德zhī之zhì至yě也。wèi为rén人chén臣zǐ子zhě者，gù固yǒu有suǒ所bù不dé得yǐ已。xíng行shì事zhī之qíng情ér而wàng忘qí其shēn身，hé何xiá暇zhì至yú于yuè悦shēng生ér而è恶sǐ死！fū夫zǐ子qí其xíng行kě可yǐ矣！qiū丘qǐng请fù复yǐ以suǒ所wén闻：fán凡jiāo交jìn近zé则bì必xiāng相mí靡1yǐ以xìn信，yuǎn远zé则bì必zhōng忠zhī之yǐ以yán言。yán言bì必huò或chuán传zhī之。fū夫chuán传liǎng两xǐ喜liǎng两nù怒zhī之yán言，tiān天xià下zhī之nán难zhě者yě也。fū夫liǎng两xǐ喜bì必duō多yì溢měi美zhī之yán言，liǎng两nù怒bì必duō多yì溢è恶zhī之yán言。fán凡yì溢zhī之lèi类wàng妄，wàng妄zé则qí其xìn信zhī之yě也mò莫2，mò莫zé则chuán传yán言zhě者yāng殃。gù故fǎ法yán言yuē曰：‘chuán传qí其cháng常qíng情，wú无chuán传qí其yì溢yán言，zé则jǐ几hū乎quán全。’qiě且fū夫chéng乘3wù物yǐ以yóu游xīn心，tuō托bù不dé得yǐ已yǐ以yǎng养4zhōng中，zhì至yǐ矣。hé何zuò作wèi为bào报yě也！mò莫ruò若wèi为zhì致mìng命，cǐ此qí其nán难zhě者。”
注释
1
靡：通“縻”，维系。
2
莫：疑虑不定。
3
乘物以游心：顺任外物而使心神悠游。
4
养中：保养中和之心。
译文
孔子说：“天下有两个足以为戒的大法：一是天命，一是道义。儿女爱双亲，这是天性，无法从心中解除；臣子侍奉国君，这是道义，天地之间没有哪个地方没有君主，这是无法逃避的现实。这就是所谓大戒。所以奉养双亲的人，无论什么境地都让父母安适，是孝的最高体现；侍奉国君的人，无论什么事都安然去做，是忠的最高体现；注重自我修养的人，不受悲哀和欢乐情绪的影响，知道事情无可奈何而安心去做，这是道德修养的最高境界。做臣子的本来就有不得已的事情。按实情行事而置自身于度外，哪还有闲暇贪生怕死呢！你这样去做就可以了。请让我再把我所听到的告诉你：与邻国交往要以信用相互亲近，与远国交往要用言语维系忠诚。言语必须靠人传达。传达两国或喜或怒的言辞，是天下最难的事。双方喜悦的话必然多有过分赞美之词，双方愤怒的话必然多有过分憎恶之词。凡是过分的话都接近虚构，虚构的话让人难以相信，传言的人就要遭殃。所以古语说：‘传达真实的常情，不要传达过分的言辞，那就差不多能保全自己了。’况且以顺应外物为怀而遨游于心，寄托于不得已之中而保养心性，这是最高的境界。何必刻意去完成使命报效国君呢！不如如实传达君命，这已经很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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