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 · 人间世篇
第 7 则
栎社之树书卷
原文
jiàng匠shí石zhī之qí齐，zhì至yú于qǔ曲yuán辕，jiàn见lì栎1shè社shù树。qí其dà大bì蔽shù数qiān千niú牛，jié絜2zhī之bǎi百wéi围，qí其gāo高lín临shān山shí十rèn仞ér而hòu后yǒu有zhī枝，qí其kě可yǐ以wèi为zhōu舟zhě者páng旁shí十shù数。guān观zhě者rú如shì市，jiàng匠bó伯bù不gù顾，suì遂xíng行bù不chuò辍。dì弟zǐ子yàn厌5guān观zhī之，zǒu走jí及jiàng匠shí石，yuē曰：“zì自wú吾zhí执fǔ斧jīn斤yǐ以suí随fū夫zǐ子，wèi未cháng尝jiàn见cái材rú如cǐ此qí其měi美yě也。xiān先shēng生bù不kěn肯shì视，xíng行bù不chuò辍，hé何xié邪？”yuē曰：“yǐ已yǐ矣，wù勿yán言zhī之yǐ矣！sàn散mù木yě也。yǐ以wèi为zhōu舟zé则chén沉，yǐ以wèi为guān棺guǒ椁zé则sù速fǔ腐，yǐ以wèi为qì器zé则sù速huǐ毁，yǐ以wèi为mén门hù户zé则yè液3mán樠，yǐ以wèi为zhù柱zé则dù蠹4。shì是bù不cái材zhī之mù木yě也，wú无suǒ所kě可yòng用，gù故néng能ruò若shì是zhī之shòu寿。”
注释
1
栎：读 lì。
2
絜：用绳子计量周长。
3
液樠：流出脂液。
4
蠹：蛀蚀。
5
厌观：看个够。
译文
匠人石前往齐国，到达曲辕这个地方，看见一棵被当作土地神的栎树。树冠大到可以遮蔽几千头牛，用绳子绕着量足有上百尺粗，树梢高临山巅，离地八十尺处才分出树枝，可用来造船的旁枝就有十几根。观赏的人群像赶集一样多，匠人却连瞧也不瞧一眼，不停步地往前走。他的徒弟在树下看了个够，跑着赶上匠人说：“自从我拿着斧头跟随先生以来，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的木材。可是先生却不看一眼，不停步往前走，为什么呢？”匠人说：“算了吧，不要再提它了！那是没有用的散木。用它做船就会沉没，做棺材很快会腐烂，做器具很快会毁坏，做门窗会流出脂液，做柱子会被虫蛀。这是不成材的树木，没有什么用处，所以才能有这么长的寿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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