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习录 · 徐爱录篇
第 8 则
虚文与实行巧言
原文
ài爱wèn问wén文1zhōng中zǐ子、hán韩2tuì退zhī之。xiān先shēng生yuē曰：“tuì退zhī之，wén文rén人zhī之xióng雄ěr耳；wén文zhōng中zǐ子，xián贤rú儒yě也。hòu后rén人tú徒yǐ以wén文cí词zhī之gù故tuī推zūn尊tuì退zhī之，qí其shí实tuì退zhī之qù去wén文zhōng中zǐ子yuǎn远shèn甚。”ài爱wèn问：“hé何yǐ以yǒu有nǐ拟3jīng经zhī之shī失？”xiān先shēng生yuē曰：“nǐ拟jīng经kǒng恐wèi未kě可jìn尽fēi非。qiě且shuō说hòu后shì世rú儒zhě者zhù著shù述zhī之yì意，yǔ与nǐ拟jīng经hé何rú如？”ài爱yuē曰：“jīn今zhī之zhù著shù述，tè特yǐ以qiú求míng明dào道，nǐ拟jīng经tú徒fǎng仿qí其jì迹，kǒng恐wú无yì益yú于míng明dào道。”xiān先shēng生yuē曰：“zǐ子yǐ以míng明dào道zhě者，shǐ使qí其fǎn反4pǔ朴hái还chún淳ér而jiàn见5zhū诸xíng行shì事zhī之shí实hū乎？yì抑jiāng将měi美qí其yán言cí辞ér而tú徒yǐ以náo譊6náo譊yú于shì世yě也？tiān天xià下zhī之dà大luàn乱，yóu由xū虚wén文shèng胜ér而shí实xíng行shuāi衰yě也。”
注释
1
文中子：隋代大儒王通的私谥，曾仿六经著书，后世讥其僭拟。
2
韩退之：唐代韩愈，古文运动领袖。
3
拟经：模仿经书体例著书。
4
反朴还淳：回归质朴淳厚。
5
见诸行事：在实际事务中体现。
6
譊譊：争辩喧嚷的样子。读 náo náo。
译文
徐爱问到文中子和韩愈。先生说：“韩愈只是文人中的杰出人物罢了；文中子是一位贤德的儒者。后人仅仅因为文辞的缘故推崇韩愈，其实韩愈比文中子差得很远。”徐爱问：“那文中子为什么会有模拟经书的过失呢？”先生说：“模拟经书恐怕不能全盘否定。你说说后世儒者的著述，比起模拟经书又怎么样？”徐爱说：“现在的著述是为了阐明圣道，模拟经书只是模仿形式，恐怕无益于阐明圣道。”先生说：“你认为阐明圣道，是要使人返璞归真并在实际行动中体现出来呢？还是只要美化言辞、向世人夸夸其谈呢？天下的大乱，正是因为虚华的文风兴盛而切实的风气衰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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