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 · 人间世篇
第 10 则
支离其形书卷
原文
sòng宋yǒu有jīng荆shì氏zhě者，yí宜qiū楸bǎi柏sāng桑。qí其gǒng拱bǎ把ér而shàng上zhě者，qiú求jū狙hóu猴zhī之yì杙1zhě者zhǎn斩zhī之；sān三wéi围sì四wéi围，qiú求gāo高míng名zhī之lì丽zhě者zhǎn斩zhī之；qī七wéi围bā八wéi围，guì贵rén人fù富shāng商zhī之jiā家qiú求shàn椫2bàng傍zhě者zhǎn斩zhī之。gù故wèi未zhōng终qí其tiān天nián年，ér而zhōng中dào道zhī之yāo夭yú于fǔ斧jīn斤，cǐ此cái材zhī之huàn患yě也。zhī支3lí离shū疏zhě者，yí颐yǐn隐yú于qí脐，jiān肩gāo高yú于dǐng顶，huì会cuō撮zhǐ指tiān天，wǔ五guǎn管zài在shàng上，liǎng两bì髀wèi为xié胁。cuò挫zhēn针zhì治xiè繲4，zú足yǐ以hú糊kǒu口；gǔ鼓cè筴bō播jīng精，zú足yǐ以shí食shí十rén人。shàng上zhēng征wǔ武shì士，zé则zhī支lí离rǎng攘bì臂ér而yóu游yú于qí其jiān间；shàng上yǒu有dà大yì役，zé则zhī支lí离yǐ以yǒu有cháng常jí疾bù不shòu受gōng功；shàng上yǔ与bìng病zhě者sù粟，zé则shòu受sān三zhōng钟5yǔ与shí十shù束xīn薪。fū夫zhī支lí离qí其xíng形zhě者，yóu犹zú足yǐ以yǎng养qí其shēn身，zhōng终qí其tiān天nián年，yòu又kuàng况zhī支lí离qí其dé德zhě者hū乎！
注释
1
杙：小木桩。
2
椫傍：棺木侧板。
3
支离：残缺貌。
4
繲：旧衣。
5
钟：容量单位。
译文
宋国有个叫荆氏的地方，适宜生长楸树、柏树和桑树。树干长到一两把粗的，就被想拴猴子做木桩的人砍去；长到三四围粗的，就被想造高大屋梁的人砍去；长到七八围粗的，就被富贵人家寻求整幅棺板的人砍去。所以这些树不能享尽天年，中途就夭折于斧头之下，这就是有用之材的祸患。有个名叫支离疏的残疾人，下巴隐藏在肚脐下面，肩膀高过头顶，发髻朝天，五脏穴位向上，两条大腿夹在肋旁。他替人缝衣洗衣，足够糊口；替人簸米筛糠，足够养活十口人。国家征兵时，支离疏甩着胳膊在人群中游逛；国家有大的劳役时，支离疏因有残疾免受差遣；国家救济病人发放粮食时，他能领到三钟粮和十捆柴。像支离疏这样形体残缺不全的人，尚且能够养活自身，享尽天然寿命，何况那些德行不显露于外的支离其德的人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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